马斯克究竟是否已经放弃了特斯拉的宏大计划、电气化经济愿景，以及我们所熟知的太阳能路线？从昨日发布的SpaceX IPO申请文件来看，答案似乎是肯定的。
回顾背景：特斯拉多年来先后发布了四份"宏图计划"，尽管细节各有不同，但核心主线始终是推动经济电气化。马斯克在第一版计划中曾这样表述："特斯拉的终极使命……是帮助加速从依赖矿物燃烧的碳氢化合物经济，向太阳能电力经济转型。"
然而，马斯克旗下另一家公司xAI近来的举动却截然相反——它依靠数十台未受监管的天然气涡轮机为数据中心供电，并计划再采购价值28亿美元的同类设备，这在实质上将化石燃料的地位固化为该公司AI运营的核心能源。
这对于一位依靠清洁能源起家的商人而言，不得不说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转变。况且，马斯克向来毫不避讳旗下公司之间的相互采购：SpaceX斥资1.31亿美元购入1279辆Cybertruck，xAI在过去两年中也花费6.97亿美元采购特斯拉Megapack大型储能系统，用于应对数据中心的峰值负荷。但迄今为止，xAI尚未从特斯拉采购数量可观的太阳能电池板。
太阳能并非完全消失在SpaceX的IPO申请文件中，只是被集中投射到了太空领域——公司将其定位为数据中心未来的核心供电方案。地面太阳能在文件中偶有提及，但并非作为xAI数据中心的电力来源，而是被拿来与太空太阳能对比，以衬托后者的优越性。
马斯克及其他硅谷高管对太空太阳能的狂热早已不是秘密。SpaceX在文件中声称，得益于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光照，太空太阳能阵列的发电量可超过地面阵列的五倍。随着AI数据中心在地球上遭遇越来越多的阻力，马斯克等科技公司CEO开始认真考虑将大型服务器机架部署于太空，并由那不间断的阳光提供动力。
然而，即便SpaceX能够大幅降低将数据中心送入轨道的成本，其经济可行性在最乐观的情形下也难言乐观。星链卫星的电力成本是地面数据中心的数倍，太空环境对芯片的严苛考验同样难以轻松或廉价地应对。此外，AI训练任务能否分布式部署于多颗卫星上仍存疑问，这意味着相当大比例的AI工作依然需要在地面完成。SpaceX面临的绝非一个孤立的问题，而是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挑战。
马斯克很可能将xAI现有的数据中心视为过渡性方案——在他看来，一旦SpaceX能够将吉瓦级别的服务器阵列送入轨道（他认为这只需几年时间），他便会彻底淘汰地面设施，连同那些天然气涡轮机一并废弃，从此也不必再理会"邻避效应"带来的种种麻烦。当然，风险也显而易见：他可能判断有误。
不过，马斯克担忧的并不仅限于邻避问题。他显然认为，AI对算力的需求将迅速超越地球所能提供的上限。在这份SEC申请文件中，多处提及"每年万亿瓦级规模的AI算力增长"，而这将需要同等量级的能源支撑。考虑到当今全球所有数据中心的总用电量约为40吉瓦，这一数字可谓令人震惊。
这正是马斯克"第一性原理"思维方式的具体体现：他先是预设世界每年将需要增加一万亿瓦的算力，再由此倒推解决方案。公司在文件中表示："我们认为，第三方机构对数据中心需求的预测受限于地面环境的实际供给约束，真实的电力短缺程度或许远超现有研究估算。"
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。但不妨看一组参照数据：人类目前每年消耗约35000太瓦时的能源，换算为持续功率约为4太瓦。能源需求近年来有所上升，AI领域或许正处于指数级增长阶段，但这一趋势究竟会持续还是趋于平缓，目前无人能够断言。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：马斯克最擅长的，正是在趋势拐点处精准捕捉信号，并将其大胆外推。
问题终究还是落回了地面。姑且不论火箭科学，仅从常识判断：用平板卡车运输太阳能电池板，所消耗的能量理应远低于将其送入轨道。此外，适配太空环境的太阳能电池板还需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进行量产，这些都是横亘眼前的现实挑战。我们在地面太阳能领域的潜力其实尚未充分开掘。
追求完美不应成为抵制改善现状的理由。在仰望星空、追逐梦想的同时，脚下这片土地上同样大有可为。
就在三年前，马斯克与特斯拉团队联合发布了"宏图计划第三部分"，详细勾勒出"消除化石燃料"的路线图。如果真要付诸实践，xAI的数据中心或许是个不错的起点。
Q&A
Q1：SpaceX为什么认为太空太阳能比地面太阳能更有优势？
A：SpaceX在IPO申请文件中指出，太空太阳能阵列可实现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光照，发电量可超过地面阵列的五倍以上。此外，马斯克认为AI数据中心在地球上面临越来越多的阻力，包括邻避问题和电力供给瓶颈，而将服务器部署于太空并由空间太阳能供电，可从根本上绕开这些限制。
Q2：xAI数据中心目前使用什么能源，为什么受到质疑？
A：xAI目前使用数十台未受监管的天然气涡轮机为数据中心供电，并计划追加28亿美元的同类采购。这与马斯克此前倡导的清洁能源、电气化经济理念形成明显矛盾。特斯拉"宏图计划"的核心目标之一是消除化石燃料，而xAI的能源选择实际上将化石燃料固化为其AI运营的基础支撑，引发外界对马斯克战略一致性的质疑。
Q3：将数据中心送入太空在经济上是否可行？
A：目前来看挑战极大。太空数据中心的电力成本是地面数据中心的数倍，芯片的太空防护难度高且成本不菲，AI训练能否分布式部署于多颗卫星上也尚无定论。此外，适配太空的太阳能电池板需要前所未有的量产规模。综合来看，马斯克需要同时解决多个复杂问题，而非单一技术突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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